这两天闲着没事，在老家县城的茶馆里和几个老伙计闲磕牙。席间不知道谁提了一嘴，“文质彬彬打一肖”到底该猜哪个？这一下子可捅了马蜂窝，大伙儿七嘴八舌地争了起来，有的说是属兔的，有的说是属羊的，听得我是头晕脑胀。正好我这人有点犟脾气，凡事爱钻个牛角尖，回家后我就翻箱倒柜，非得把这事儿给捋顺了不可。
我先把压箱底的那本快翻烂的成语大词典给拽了出来。文质彬彬这个词，最早是夸人既有文才又朴实，后来慢慢演变成形容人举止文雅。我顺着这个逻辑想，十二生肖里哪个最文雅？我先排除了老虎、龙和蛇，这些玩意儿看着就吓人，跟文雅沾不上边。我又盯着“羊”看了一会儿，觉得羊温顺是温顺，但总觉得少了点书生气。接着我把目光死死锁定了“兔”字，兔子蹦蹦哒哒的，看着倒是挺招人待。可仔细一咂摸，总觉得还差点火候。
我当时也是轴，为了弄明白，我特意跑去镇上的书店，找那种老掉牙的民俗画册看。我看来看去，发现古代画儿里的那些文弱书生，身边经常跟着一只马。我心想这马虽然平时跑得快，但在这帮文人眼里，那可是身份的象征。但再转念一想，马这性子太烈，跑起来土扬满脸的，哪来的文质彬彬？我当时差点就把手里的笔给撅了。这时候，我老婆在旁边看电视，电视里演的是《西游记》，正巧播到唐僧在那儿念经。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就像开了窍一样。唐僧是谁？那是十世修行的好人，斯文得不能再斯文了，也就是大家伙儿口中的“唐僧肉”。
我赶紧拿笔在纸上画圈：唐僧去西天取经，那是为了取回真经，宣扬文化。在他眼里，万物皆有灵，说话慢条斯理，走路都不敢踩死蚂蚁，这不就是最典型的文质彬彬吗？再一看十二生肖的排位和寓意，猪排在大家伙儿肯定得乐了，觉得猪整天吃了睡睡了吃，哪文雅了？不然，在很多老传统里，猪代表的是一种富足、随和、不争不抢的态度，也就是所谓的“大智若愚”。但我最终锁定的答案不是猪，而是兔。为什么？因为在很多民间故事里，玉兔那是嫦娥身边的“文化使者”，捣药的时候安安静静，长相清秀，没脾气，这才是符合老百姓心里那个文质彬彬的标准。
这个过程折腾了我一宿，天快亮的时候我才合眼。这种东西，见仁见智。我后来又去那个茶馆，把我这一通分析给老伙计们讲了讲，他们有的听得直点头，有的还是在那儿直撇嘴。我觉得这事儿有意思的地方不在于那个答案到底是什么，而在于咱们在一起掰扯、推敲的那个劲头。生活嘛不就是这点儿乐子支撑着的吗？折腾完了，心里也就舒坦了。你们猜的时候，是不是也跟我一样，在兔和羊之间反复横跳了半天？这就是咱们老百姓自己的文化乐趣，没那么多死板的教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