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回村里探亲，碰见以前在厂里带过我的张师傅。老爷子退休多年，还是跟以前一样，喜欢端着个紫砂壶，在大树底下跟人掰扯些玄之又玄的古话。聊着聊着，我就提到了“五里云雾”这个词。当时我只是顺口一说，觉得这词儿挺有意思，形容人糊里糊涂，搞不清楚状况。可张师傅听完，眼睛突然一亮，抿了口茶，非要跟我说道说道这词儿背后藏着的那些个“生肖经”。
张师傅说，咱们老祖宗造词儿，那都是有根有据的。这“五里云雾”要是放在生肖里看，最先想到的就是蛇。为什么？张师傅指了指地上的一根枯树枝子说，蛇这玩意儿，走起路来弯弯绕绕，神龙见首不见尾，钻进草丛里、藏在云雾里，你根本摸不透它在哪。民间有种说法叫“草里钻”，跟云雾缭绕那种看不真切的感觉一模一样。蛇在十二生肖里排第六，可偏偏在很多地方被叫做“小龙”，总是带着那么点神秘劲儿。你要是想抓它，它就给你来个五里云雾，让你找不着北。
可是，话锋一转，老爷子又说，要是按照“云”这个字来推，那绝对得是龙。常言说龙从云、虎从风，龙要是没云遮着，那还能叫真龙吗？龙在神话里就是管水的，吞云吐雾是看家本领。这五里云雾，就是龙布下的阵法，让凡人看不清真身，显摆的是那份高深莫测。张师傅感叹道，以前在厂里搞技术攻关，有些老专家说话就像这五里云雾，云山雾罩的，肚子里全是真本事，就像那藏在云里的龙，不轻易露全貌。
听完张师傅这一通忽悠，我回家还真翻了不少旧书，想印证一下他的话。我发现这“五里云雾”出自《后汉书》，说的是张楷这人好道术，能作五里雾。这下我心里就有数了。不管是蛇的隐秘，还是龙的威严，说到底都是形容一种状态：变幻莫测。
后来我在生活中观察，发现有些人处事就像这“五里云雾”里的生肖。比如咱们身边那种属猴的人，机灵过头了，说话办事虚实结合，你以为他在这儿，他早跑那儿去了，这也是一种雾。再比如属鼠的，谨小慎微，总是在暗处观察，不显山不露水。这么一琢磨，我发现老师傅看问题的角度确实刁钻，他不是在考据字典，而是在用几十年的阅历看人，看这世间的百态。
那天听完张师傅的解读，我最大的收获倒不是非要给“五里云雾”定死一个生肖，而是学会了怎么去观察生活。现在的人节奏太快，看事情总想一眼看穿，最好直接给个标准答案。可现实往往就是五里云雾，很多事情你得走进去，慢慢摸索，才能看清里面的真假虚实。
这“五里云雾”到底是什么生肖，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云雾缭绕的生活里，咱们能不能守住自己的本心，别把自己给走丢了。张师傅那杯茶喝完，拍拍屁股走了，留我一个人坐在树下发呆。我心想这老头儿今天这番话，不也就是给我布了一阵“五里云雾”嘛让我到现在还没完全绕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