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在老家待着,整天被那几样外卖弄得没胃口,肚子里馋虫直闹腾。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小时候校门口那种焦香酥脆的古法烧饼。左右寻思,既然买不着地道的,干脆自个儿动手折腾一回,看看能不能找回那个味儿。
我这人做东西不讲究那些精准到克的克数,全凭感觉。先去菜市场拎了一袋子高筋面粉,又找粮油店老板要了块新鲜的老面引子。要想烧饼香,猪油是灵魂,我特意买了一块板油,回家搁锅里慢慢熬成雪白的油膏。再准备一大碗脱了皮的白芝麻,这玩意儿才是点睛之笔。记住,千万别用现成的色拉油,那做出来的饼没魂。
先把面粉倒在大铁盆里,中间掏个坑,把老面引子用温水化开倒进去。我撸起袖子就开始一顿猛揉,这活儿实属体力活,揉了大概得有半个多钟头,直到面团光溜溜的不粘手才算完。我把它搁在灶台边上,盖层厚棉被,等它慢悠悠地发起来。趁这功夫,我把熬好的猪油和面粉搅和在一起,加了点盐和手磨的椒盐粉,调成了一碗稠乎乎的油酥。那时候满屋子都是猪油的香味,闻得我直流哈喇子。
等面团发到两倍大,里头全是蜂窝眼的时候,我把它揪成拳头大小的剂子。每一个都按扁了,往里头塞一大勺油酥,像包包子一样收口,再用擀面杖擀成长条。这里有个窍门,得来回折叠三次,每一层都要刷上油酥,这样烤出来的烧饼才能层层叠叠,一碰就掉渣。在面上抹层淡糖水,结结实实地往芝麻堆里一摁,粘得满面都是芝麻。我瞅着这一个个圆鼓鼓的饼坯,心里别提多踏实了。

家里没那种土炉子,我就把烤箱火开到最大,垫上锡纸。饼刚进炉没几分钟,那股子混合着芝麻焦香和猪油肉香的气味就顺着缝钻了出来,瞬间填满了整个厨房。我守在炉子门口,眼瞧着饼皮从惨白变成金黄,再慢慢鼓起来,裂开几道诱人的缝隙。等定时的铃声一响,我急不可耐地戴上手套抓出一个,顾不得烫嘴,咔哧就是一口。那外皮脆得跟纸似的,里头一层层的软和得紧,椒盐的咸香和麦芽的甜味在嘴里直接炸开了。这哪里是吃饼,简直是把小时候那点念想全塞嘴里了。
这一下午我整整做了二十来个,邻居闻着味儿都来敲门打听,我一人送了两个。大家伙儿嚼得嘎嘣响,都说这才是正儿八经的古法手艺,比外头超市里卖的那些机器饼强出百倍。这玩意儿没啥高深的,就是舍得下力气,舍得放好料。现在的人追求快,可这老祖宗留下来的吃食,偏偏就是慢工出细活。这一顿吃下来,肚子饱了,心里也舒坦了,什么饥饿难耐、一饼难求,只要自个儿愿意折腾,好日子都在这口热乎气儿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