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在老家跟几个老哥们儿喝酒，席间有人丢出来一个谜面，叫什么“横七竖八真狼藉”，非要让我们猜个生肖。我这人一辈子就爱钻研点杂学，当时酒劲上头，回家就把这事儿给记挂上了，非得把这谜底给刨出来不可。
刚开始我想，这“狼藉”两个字，听着就像是到处乱窜、没个正形的样子。我先是把家里的生肖挂历给拽了下来，摊在桌子上一个一个对。我最先想到的是老鼠，这小东西钻洞偷粮，走过的地方那真是一片狼藉，可转念一想，“横七竖八”这个词儿又对不上，老鼠那爪印太细碎，没那种横竖交错的力道。接着我又盯上了猪，猪圈里确实乱，但那是脏，不是横七竖八的乱。我这人干活儿讲究个实诚，干脆搬个小马扎坐到院子里抽烟，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大门外的杂草丛，脑子里把十二个生肖像过电影一样转了好几圈。
折腾到半夜，我突然想起以前在乡下帮工时，见过那螃蟹在滩涂上爬。你们看那螃蟹，八只脚横着走，爬过去的泥地全是印子，可螃蟹不入生肖。这时候我猛地拍了一下大腿，想起了一位教书的老先生提过的一句话。在咱们老话里，形容一个人脾气爆、做事不讲章法，往往会提到蛇。那蛇在草丛里爬的时候，身子弯来拐去，压倒的草丛那才叫一个乱。而且“蛇”在民间传说里，往往跟这种杂乱、甚至带点“邪乎劲儿”的景象联系在一起。我顺着这个思路去翻了翻几本泛黄的民间故事集，还真让我摸到了门道。
为了验证我这想法对不对，我第二天特意跑了一趟镇上的文化馆，找在那儿管资料的小张聊了半天。小张翻出一本民俗画册，指着一幅龙蛇图跟我吹。说这“横七竖八”还含着个字谜的意思。你们看，“七”和“八”加起来是十五，而蛇在生肖里排第六，龙排第五，怎么凑都差点意思。但换个角度，如果看形态，蛇没有足，全靠这一身肉在那儿拧，弄得满地狼藉那是常有的事。而且旧社会有个说法，说这地上的蛇要是多了，预示着地气乱，庄稼地就会横七竖八。我这一听，心里可算踏实了。
这玩艺儿说穿了，就是老百姓对自然现象的一种土话我以前在厂里管库房，那些货要是堆得横七竖八，我也总爱骂一句“这谁弄得跟蛇爬的一样”。回过头来看，这“横七竖八真狼藉”指的就是蛇。这生肖蛇虽然看着文静，一旦折腾起来，那阵仗可一点都不小。我把这结论发到老哥们儿群里，几个平时爱抬杠的这回都没了声，估计也被我这一套一套的实践推导给镇住了。活到老学到老，这点生活里的碎念头，真要钻进去，还真挺有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