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含沙射影”这词儿，大伙儿多半都懂什么意思，不就是指那种不直接说你，但是话里话外都在影射你、攻击你的那种呗。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知道是个贬义词，形容那些使阴招儿的人。至于这玩意儿跟什么生肖有关系？我跟你说句实话，以前我根本没往这方面想，也从没听人说过这事儿。觉得这就是个成语，跟生肖八竿子打不着。
可是这事儿，就偏偏让我给碰上了。那阵子我在城里折腾了好几年，每天从早到晚对着电脑，感觉整个人都要废了，心里头一股子火气憋着，也没地方撒。一寻思，不行，得缓口气。干脆一跺脚，把工作辞了，简单收拾了两件衣服，就跑回了我奶奶的老家，一个挺偏僻的小村子。也没啥具体计划，就想着在那儿好好待一段时间，清清脑子。
回到村里，日子就慢下来了。每天帮奶奶喂喂鸡鸭，浇浇菜，最多的时间就是跟村里那些老头儿老太太们一块儿在村口那棵大榕树底下乘凉、聊天。他们那些人，脑子里装的可都是活的史书，啥稀奇古怪的事儿都门儿清。有一天下午，天气热得跟蒸笼似的，大伙儿一边摇着蒲扇，一边天南海北地侃大山。突然就听见李大爷，就是那个特别爱讲古的，唾沫星子乱飞地讲村里最近谁家又闹别扭了，说那谁家媳妇儿嘴巴太碎，老是“含沙射影”地戳人家肺管子。
旁边王婶儿听了，立马接过话头，她噗嗤一声笑了，说：“可不是嘛那就是属羊的干的事儿！”
我当时就愣住了，赶紧凑过去，心里头纳闷儿，这“属羊的”跟“含沙射影”怎么还能扯上关系了？我印象里，羊不都是温顺的嘛吃草的，多老实。我就直接问李大爷：“大爷，属羊的？羊不是挺温顺的吗，怎么会含沙射影？”
李大爷一听我问，眼睛就亮了，看样子是逮着了听众。他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然后开始给我讲了个他们村里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老故事。这故事，跟咱们在书里头看到的那些什么“射影”是种水怪，会射沙子的说法，完全不一样。李大爷说，很久很久以前，他们村里有个养羊的人家。那年头儿，天老爷不作美，好几年不下雨，村里闹饥荒，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苦。粮食不够吃，水也金贵。
村里有个老汉，家里就一口老井，水质是顶好的，平时大家都去他家挑水喝。但这养羊的人家，就眼红了，心里头不舒服。他没敢直接去堵人家的井，也没敢直接说人家的水不毕竟那时候人人都靠那口井吊着命。他使了个阴招儿，每天没事儿就在村口跟人瞎唠嗑，看似不经意地就说：“最近我这肚子老是不舒服，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什么不干净的水，可不敢乱喝外面的水咯，尤其是那些看起来清澈，实则底下浑浊的，谁知道下面藏着啥脏东西……”他就这么含含糊糊地念叨，也不指名道姓，但每次念叨的时候，眼睛总往那口老井的方向瞟。时间一长，村里人心眼儿活络的，就琢磨过味儿来了，觉得他是在说那老井。好多人心里就犯嘀咕了，慢慢地就不敢再去那口老井挑水了。
李大爷说到这里，顿了顿，抽了口旱烟。然后才揭秘说：“那个养羊的人家，他家的主事人，就是属羊的！”
我当时真是听得一愣一愣的。李大爷接着说，在他们老家，老一辈人嘴里说的“含沙射影”，很多时候不是指那些神神叨叨的水怪，他们说的是那种表面上看起来老实巴交，跟你无冤无仇，甚至还装得挺友善，但背地里悄悄地，通过一些旁敲侧击、模棱两可的话，去伤害别人名声、坏人好事儿的人。而因为村里出了这档子事儿，又恰好那个坏事儿的人是属羊的，所以久而久之，有些地方的老百姓就形成了这种说法，说那“含沙射影”的，就是“属羊的”干的事儿。
我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老百姓嘴里的“含沙射影”，跟我们平时书上学来的，或者普遍认知的，真的不一样！它不是一个什么具体的生肖生物，而是在特定语境下，因为一个具体的人和事，把这种行为，硬是跟一个生肖给联系起来了。不是说所有属羊的都这样，而是说这种“温柔一刀”的手段，在他们的乡野传说里，被一个“属羊的”给演活了，成了代表。这可真是教科书里学不到的活儿，得是真真正正扎根在老百姓里头，你才能听到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