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跟我提过“夯雀先飞”这个词，最开始我听着觉得这词儿挺生僻，甚至有点土气。后来自己琢磨了一下，这不就是说那些飞得笨拙、起步晚的小家雀，得提早扇动翅膀才能跟上大部队吗？这几年我自己折腾了不少事，从零开始学木工，到后来自己修缮老屋，我发现这四个字简直就是我生活的真实写照。
刚开始想在老家翻新那间旧厢房的时候，我连电钻和冲击钻都分不清楚。看着隔壁请来的专业装修队，人家那手脚利索得跟杂耍一样，刷墙、走线、贴砖，一气呵成。我蹲在自家院子里，拿着个半生不熟的刨子，把一块好好的木料刨得坑坑洼洼。那时候心里真不是滋味，总觉得自己不是这块料。但我这人有个犟脾气，既然手笨，那我就比别人多花时间。人家师傅早上八点开工，我五点就爬起来蹲在屋顶上研究漏水点。我拿着卷尺一点点量，本子上记满了歪歪扭扭的数据，像个小学生一样，把每一个步骤都拆开了、揉碎了去试。
在那段日子里，我没少吃亏。有一次想自己焊个架子，因为火候没对，焊点脆得跟饼干似的，一踩就断。我没好意思去请教别人，就自己猫在车库里翻那些破旧的说明书，对着视频一段段回放。我发现，像我们这种底子薄的普通人，想办成点事，最怕的就是跟别人比速度。你一看人家做得快，心里就发慌，手一抖，活儿就全废了。我干脆把手机关了，也不看什么社交平台上的装修大神，就盯着眼前这一块砖、一根梁。我试过把一面墙刷了拆、拆了刷，折腾了整整三个来回，才终于摸索出砂浆和水泥的最优比例。
就这样，我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把那间本来都要塌了的厢房修成了村里最扎实的小屋。虽然没有那些设计师搞得那么花哨，但每一处接缝、每一颗螺丝都是我扎扎实实拧进去的。去年大雨，村里不少新盖的房子都漏了，我这间愣是一滴水没进。那时候我站在屋檐下抽着烟，突然就想通了。咱们大多数人都是这种“夯雀”，没有那个过目不忘的脑子，也没有那双点石成金的手，甚至起步的时候已经快中年了。但那又咋样？只要你肯提早扑棱翅膀，只要你愿意在那儿反复磨，那条终点线，咱们照样能跨过去。
现在再看周围那些所谓的“捷径”，我反而觉得心里踏实。那些靠聪明劲儿一通乱搞的，往往后劲不足。反倒是我们这些一开始被嘲笑、被看不起的“笨家雀”，因为飞得早、飞得勤，翅膀上的力气反而练出来了。我现在修个柜子、补个水管，已经不需要去查什么资料了，那些肌肉记忆就是这么一点一滴攒出来的。所以说，别怕自己起步晚，也别怕自己笨。只要你先飞一步，多扇两下，这世上没什么坎儿是迈不过去的。这就是我这一年多最深切的体会，干就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