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听着“朋党之争”这四个字,总觉得是史书里那帮穿着大袍子的文官在拽文斗气,剥开那层皮看,这玩意儿就是公司里的派系斗争,只不过赌注大得吓人,输了不光要卷铺盖走人,还得搭上一家老小的性命。
我前阵子猫在家里翻了一堆杂史,专门去抠这几个朝代的掐架记录,越看越心惊。这种事儿打从先秦就有苗头,但真正在历史上闹得鸡犬不宁的,还得从唐朝说起。那时候有个著名的“牛李党争”,闹了快四十年。我仔细顺了顺他们的逻辑,起因特小,就是两拨读书人互相看不顺眼。一拨是以牛僧孺为首的,大多是靠科举杀出来的寒门学子;另一拨是以李德裕为首的,基本都是家里有矿有爵位的豪门子弟。这两伙人从朝堂吵到酒肆,只要是对方赞成的,我就一定反对,硬生生把大唐一点气数给折腾干了。
以前我觉得宋朝文人地位高,大家应该挺和气的。等我翻完《宋史》才发现,那场王安石搞的变法,简直就是朋党斗争的巅峰。当时我特别留意了一个细节:大家本意可能都是为了国家但一涉及站队,就全变味了。支持变法的是“新党”,反对的是“旧党”。司马光和王安石这两个老头,私底下交情还行,但在朝堂上,底下的喽啰们可不管这些。新党上台就把旧党全部流放,旧党翻身了就一脚把新党踹到岭南去吃荔枝。我看着那些记录,今天你参我一本,明天我告你一状,搞得大家都不干正事,光顾着给人扣帽子了。最讽刺的是,金兵都快打到家门口了,这帮人还在纠结谁的派系更正宗。
我研究明朝那段历史的时候,最头疼的就是东林党。以前教科书里说他们是清流,但我查了一些当时的实录才发现,这帮人也是典型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们坐在书院里指点江山,看谁不爽就骂谁是奸臣。结果逼出了个魏忠贤,搞了个阉党。这两边斗起来简直是不要命,动不动就抄家问斩。我把那些受刑的名单列出来一看,好家伙,全是当时最有才华的一批人。这种内耗直接导致后来的崇祯皇帝想干点啥都没人支持,大家只顾着互掐,谁也没落着大明朝就这么被这帮“党人”给彻底搅和黄了。

这几天我发现历代朋党之争都有个共同点:大家不再讨论事情对不对,只在乎这个人是不是我这一头的。
我以前上班的时候也遇到过类似的苗头。部门老大换了,新来的领导一定要把前任留下的计划全部砍掉,哪怕那个计划已经快要变现了。当时我不理解,觉得这不是浪费公司资源吗?现在读了这些历史,我才算看明白了,这就是人性的弱点。所谓的朋党,就是一群为了私利抱团的人,把原本该用来解决问题的时间,全用来内耗了。看懂了这些,你也就看懂了为什么很多庞然大物往往不是被外人打倒的,而是从里头烂掉的。所谓“朋党兴,国必亡”,这话真不是吓唬人。
